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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《活色生香》×《北平无战事》衍生】《南山雨》 1949年冬.台北 安逸尘的新住所,是崇文巷里的南山院。在南边,这样北式的宅院可太少见,院里院外种不少竹子和梧桐,朱红漆门,门两旁黑漆螺钿联牌錾一副对联:“诗书传家世,礼乐继春秋”。两个挎着枪的卫兵,每两个小时会换一次岗。 有时候,一个人知道的太多,不是什么好事。 安逸尘知道,他今后的日子都要在这里度过。 他才三十几岁,按理说并不算老。鼻骨高挺,睫毛翘长,是西洋画里走出来的东方美人,能吹毛断发的,华美锐利的匕首。 这个院子真大,有时候就跟没人似的,风扫过竹梢和密簇的梧桐枝叶,窗沿下有几片湿润黏腻的落叶,它们停留在那里,不消一个星期,就会烂进土里。 一切和从前都一样,又仿佛截然不同,安逸尘还有好茶可以喝,还有油画可以看,留声机里的曲子还可以慢慢悠悠的听。 …… “浮云散,明月照人来……” 不过这一天,南山院里又搬来另一个人。 他甚至指挥着人把东西从卡车上搬下来,一边抽着烟,身量挺拔,眉眼英气,那烟安逸尘知道它的价钱不低,Cigar之燃灰白似雪,Cigar之烟卷如茄,是美国货。他侧了一侧脸,瞥见正持着青瓷盏悠然品茶的安逸尘,便微微抬起手,用手中的烟向他示意一下,举手投足间,皆是英挺和洒落。 “我不会,谢谢。” 安逸尘笑笑,摆了摆手。 然后,他就回去了。 “浮云散,明月照人来。” “红裳翠盖 并蒂莲开。” “这软风儿向着好花吹。” 安逸尘并非是个爱交友,喜欢热闹的人,那时候,有个人说他跟只独狼似的。 不过每天早上,安逸尘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,就听见这首歌,应是用老式留声机放了,唱针在黑胶唱片上缓缓厮磨,周璇的声音像搁久了的蜂蜜,甜腻陈旧而柔软,月份牌上画美人,胭脂又金粉。 外面怎样了?他们却总枕着上个时代的梦,在梦里又睡了。 新邻居姓方。 《花好月圆》唱了好些遍,这一晚下了雨,安逸尘突然想喝点酒。 他没酒,就去新邻居那里问问。 “我这里有酒。” 留声机声音调的极小,方孟敖提着一瓶法国红酒,放了两个杯子,一个是军用水杯,另一个却是剔透莹白的水晶杯,立在桌上,如一枝纤长妩媚郁金香。 方孟敖倒了酒,将盛了红酒的水晶杯推给安逸尘。 安逸尘扬了扬眉。 “我怕麻烦,受不了那套。”方孟敖又掏出珐琅烟盒,满不在乎抽出来一支雪茄,剪了口抽着,苦香缭绕。 “你是怎么来台北的?” “坐船。”安逸尘抿了一口酒。 “我,开飞机。”方孟敖呼出一口气,“还在机场撂下了两个人。” 口中的红酒甜度似乎高了一点,因此似乎显得有些寡淡,如同这台北的雨夜一样寡淡粘滞,比不得状元红,山东黄,竹叶青,莲花白。 《花好月圆》已循环三遍,雨声滴碎,无人说话,气氛安静的甚至有些沉闷。方孟敖一挪胳膊,“啪”,桌子上的一本书掉了下来。 方孟敖眉头一跳,安逸尘已俯下身去捡起。 《白石集》,极旧极薄的一本线装书。 从书里掉出来一张黑白照片。 照片上有四个人,前民国中央银行北平分行行长方步亭,上海宁氏香业董事宁昊天,立在方步亭身侧的温文清雅男子,站在宁昊天右手边,眉眼玲珑漂亮的小少爷。 “民国某年,方某并宁氏旧友于北平南山别墅,留影。” 方孟敖一手夹着正在烧着的雪茄,望着看着照片凝眸不语的安逸尘,“你认识他们?” 但方孟敖并不认识安逸尘。 “不。”安逸尘一笑,刹那间时光如同南山雨般氤氲飘扬飞散,瞬间打湿了某个柔软的关节,于是,隐隐作痛起来。 安逸尘的指尖轻点着照片上眉眼笑弯弯的小少爷,“这是你的家人?” “不是。”方孟敖毫不讲究的将雪茄按灭在雕花磨砂玻璃的烟灰缸里,这并非正确的吸烟方式,他转而端起自己面前盛满红酒的军用水杯,眼神散漫而湛然,“这照片上,一个人我都不认识。” 他拿走安逸尘手里的照片,重新夹进书里。 “照片是战火堆里捡的。”方孟敖又补充一句。 “我知道了。” 《花好月圆》循环第七遍,鸳鸯莲花都入秋。 “谢谢你的酒,雨停了。”安逸尘站起身,挥了挥手向方孟敖示意,“我该回去了。” “回见。”方孟敖又喝了一大口酒。 “再见。” …… 雨并非停了,只是小些许。安逸尘撑着伞站在院子里,恍惚间时光好似倒流了数年,宁致远坐在屋檐下的摇椅上,咬着玫瑰糕,一边向安逸尘招手,晚霞满天。 他走过去,想问他有什么事情,而雨幕却忽地聚拢,霞光再没有了,盛开的雪绣球再没有了,玫瑰糕再没有了,宁致远……也再没有了。 “安逸尘,我可能要死了。” “安逸尘,你去了台北以后,那里天天都下雨,不比北平,连上海都比不了,你别烦啊。” 宁致远躺在他怀里,血汨汨的从伤口里流出来,开着嫣红的花朵,大朵大朵。 他还在笑。 “安逸尘,你别乱晃。” “安逸尘,我看不清你了。” “安逸尘安逸尘安逸尘安逸尘安逸尘安逸尘……” ……安逸尘,我并未叫够这名字,可我马上就要死了。 宁致远,今日我又在别人那里看见你。 但我明白,雨其实早已停了。 安逸尘认识的人,方孟敖并不认识,但他知道。 照片是谁拍的呢?九月南山秋雨,桂子香那样甜,宁氏是方家旧友,那一年,想必是宁昊天北上访旧之时,站在他身旁的小少爷,想必就是宁昊天的的独子宁致远。 不过那个时候,正是方孟敖十年离家在外。 他和崔中石的唯一 一张合照,早就在辗转中丢失,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一张,关于他的留影。 照片上,崔中石戴着精致的金丝边眼睛,站在方步亭身旁,那天他其实是来汇报账目的,他嘴角带着合宜的微笑。崔中石的照片不多,他不喜欢照相,方孟敖从书里抽出那张照片,珍而重之的用手拂拭一遍,又小心的放进书里。 “愿花长好,月长圆,人长寿。” 将往昔温雅眉眼温柔笑意深藏入书页,便不在时光中老去,即使早已知道,他早已不会老去。 他们,你我,都并非是沉浸在情长中,伤春悲秋的人,只是偷一段下雨的光阴怀念过去,假装自己是多愁善感的人。 掀过去的那一页时间里,崔中石正坐在茶楼上吃茶,楼外雨絮絮下,三弦上的《花好月圆》唱了三遍,他坐在那里,人如青山烟水,遥望尘世。 那时候还无谁知晓结局。 方孟敖笑了笑,站起身先伸了个懒腰,然后关上了正缠绵悠长唱着的留声机。 安逸尘走回自己的房间,伞收起来放在墙角,雨水顺着黑色伞面的缎质纹理,无声流下来,地毯上被雨水洇了深色的一小片。 “今夜风雨,北平雨,沪上雨,台北雨。” 隔海南山雨。 【END】 . ---此帖由李瑟瑟在2014-12-11 21:35:31编辑 ---此帖由李瑟瑟在2014-12-11 21:37:35编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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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段子算是架空,就是脑洞而已,我就是想试试最近文风。。。 被《北平无战事》狠狠安利的我。 不要问我安逸尘宁致远是谁,糟心。 我觉得,靠一张照片连接,其实两个攻彼此不认识,却又莫名其妙有联系的感觉很奇特,另外一道海峡,隔开了很多东西。 我表达不出时空的苍茫感,只能尽力而为。 ---此回复由李瑟瑟在2014-12-11 21:26:24编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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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示不了解所以看不懂…… 文风倒真是实在了点>3< 最后一段很赞的赶脚,虽然还是看不懂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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